[百合相关] 短文【民国百合向】百年韶华 作者@吃瓜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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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2-27 19:15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#我今天见到她了,和百年前一模一样#
#百合向#
#民国向#

01

人命能值多少钱?我说不明白,也怕是没人能说得明白。

我叫媛,十三岁被卖进王家,三块大洋,一条贱命。我的母亲拿着钱欢天喜地走了,而我要嫁给一个不知何时便会一命呜呼的肺痨男人。

“你这丫头,面相讨喜,没准能给我们命苦的二少爷转转运气。”我瞧着管事的季老太布鞋上的补丁,没有作声。

我想,究竟是谁命苦呢。

不过,倘若问我有没有后悔被卖作人妻,我会说,我不后悔。

没有那三块大洋,我便一世见不得小姐。


02

二少爷终究没有挺过冬天,一口气没缓过来,瞪着双眼死在了床上,手里的烟枪掉在地上,摔成两截。

于是十六岁那年,我成了寡妇,二爷自始至终没有碰过我。

葬礼办的低调,从入俭到下葬,一切都没有声响,像是生怕有人知道,王家二少是抽鸦片死的。

但其实谁又不知道呢。

“二少奶奶,您也别太难过。”有人给我披上外套,我没说话,只是拢紧了些。进门时的季老太,一年前磕在了井边,就这么死了,只是叫了家人草草埋在了某处,如今的管事成了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。我本是觉得他没什么本事料理王家,直到那天瞧见他从姨太的房里衣衫不整出来,我便晓得,这新管事,怕是姨太摘的红杏罢。

我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,只是少了我该喂药的人。


03

几个月过去,突然某天听下人说,留洋的小姐回来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彤。

“你就是二哥的媳妇?真好看。”她拉着我的手与我寒暄,个子比我稍高些,穿着英气的小马甲,带着卷的黑发看上去俏皮可爱。

“叫我彤吧。”“那便叫我媛吧。”她笑,我也笑,像是我不笑就不礼貌似的。

彤比我大一岁,她青春阳光,而我活像是个憔悴的中年女子。瞧着镜子我才猛然惊觉,媛,你今年十七岁。

可你却活得像是具行尸走肉。


04

彤是个不好束缚的女人,只要一有空,便会跑出门去,不知是做些什么,每每傍晚才会回来,年年如此,月月如此。

她说,这样的生活更“福瑞”,福瑞,福瑞,我问她,这是什么意思,她说,这是英语,叫自由。

洋文的自由叫福瑞,听上去倒是吉祥。于是我便盼着小姐,既有洋人的“福瑞”,又得此地的福瑞。

后来有一天,她带了个香囊回来。

她说,她不能继续自由了,因为她爱上了某个人。


05

我是从未想过,她会爱上一个女人。

“你觉得这无可救药吗。”她问我,趴在我的腿上,我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发,摇了摇头。

她说,她想带着她的家财,放了现如今的一切,与那位良人结为连理。
“我们都是新青年,世俗的眼光不应阻拦我们。”

我说,“敢爱敢恨,有何不可。”

敢爱敢恨,有何不可

我瞧着她的背影笑。

可我不敢。


06

不知是从哪本书上读来,现实总是把你空幻的梦击碎,那位“良人”与她终究是被“世俗的眼光”冲散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拽着我的袖子问我,为什么她明明说着爱她,却不愿予她一生。

来去几次,终于一天,彤从此一蹶不振。

一切像是没有发生,她过回了她那自由的生活,放纵声色,偶尔彻夜不归。过了段时间,说是有人寄来包裹,彤把它抱紧了进屋,一声怒骂,又接着摔门而出。

我看见地上打碎的玉镯,那是彤让匠人打制的。我弯下腰一片一片拾起,收进了囊中,临走时才发现手心的伤口。


07

所谓颓废,就像是一脚跌进泥潭,挣扎不得,只能越陷越深,最后没过眼,鼻,口。我看着她侧身躺在床上,手里执的烟枪像极了当年二爷那支,烟头却是包了银的。

她朝我笑,她说,“媛,你过来。”她解开我的扣子,褪去我的上衣,像是婴孩那般埋在我的胸前,紧紧抱着我的腰。

“你让我抱一会,抱一会就好。”
我们谁也没再说话,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。

我低下头,又抬起。

你看,就连她毫无防备的时候,我也不敢吻她。


08

我打着伞站在学堂外,今日的天气是湿透的冷。

我向下人打听了小姐那位“形影不离的朋友”,彤从不愿意告诉我,像是什么要保护起来的稀世珍宝,不过对她来说也确实是的。

“夫人,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,她看着我有些诧异,开门招呼我进屋,而我只是站在原地,雨水湿了鞋尖。

“你为什么放弃彤。”我问,她的眼神像是躲闪,接着侧身想要阖上门,我又怎能给她机会,丢了伞便上前。“你为什么放弃彤。”我又问,单手抵开了她。

她站在屋里,我站在屋外。

“我不能用我的未来换这段爱情,太过自私。”她的手是紧握着的,像是在发冷。

过了多久?门关上了,我的伞掉在一边,雨水湿了全身。

我只能听见雨声了。

你看,你为了你的自由,丢了彤的。


09

“你为什么要去找她。”我的头偏了过去,一个巴掌打落了些什么。彤朝我发火,鸦片腐蚀着她的身子,现如今已羸弱到没有多少力气了。

“不能让她看见我现在这样,不能让她看见……!”我多久没见过彤如此歇斯底里了,就像是失了魂。

她哭,她闹,她终于溃了。

我跪在她的床前,抱紧了她,她扯着我的领口,咬住我的侧肩,珍珠项链断了,噼噼啪啪散了。

浑浑噩噩三年,开春的时候,彤也去了。


10

我十三岁进门,十六岁变成寡妇,十七岁认识彤,二十四岁送她下葬。

下葬那天,花开得很好,那女人没来。

彤阿,你看,墓碑上的题字,过了几年便要淡,再过几年,便没人会认识你了,可想必我到死,还会想着你那天握着我的手,朝我笑。

我说,敢爱敢恨,有何不可,可唯独我这爱,憋了小半生。

“彤阿,若我这爱给你,你也就收下罢。”

我跪在墓前笑,没人看我。


11

“老太太今年多少岁了?”“怕要有一百多岁了吧?”那是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,长寿得像是个活神仙,养老院的名人,听说年轻时是名门望族的少奶奶,如今却孑然一身。

“奶奶,把手抬一下,我给您擦擦身子。”我蹲在她的轮椅前,瞧着她混浊的双眼。“我是新来的护工,您叫我小彤就好了。”

她没有说话,只是费力抬起头,朝我颤巍巍喊了句。“彤。”
“哎。”我应。

应该是午后吧,她混浊的眼里好像突然有了光,她朝我笑了,我也笑,好像不这么做就不礼貌似的。

老太太那日晚上便撒手去了,摊开的笔记本只有寥寥数语。

“我今天见到她了,和百年前一模一样。”

End.


发表于 2017-2-28 21:08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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